陈庆之点头,“当然,若楚皇陛下觉得此乃杞人忧天,大可不信。
陛下若不认两国盟约,我大乾也无话可说。”
韩先云死死盯着陈庆之,良久后放声大笑,声如老鸦:“好,好,好一个能说会道陈庆之,好一个‘大乾无话可说’!”
他目中陡然杀机迸发,“大乾这是要威胁朕,威胁我大楚吗?”
闻听此言,朝堂上文武大臣皆抬头,死死盯着陈庆之。
看这架势,只待韩先云一声令下,他们便会上前将陈庆之撕碎。
然而陈庆之泰然自若,怡然不惧,反而迎着韩先云的目光道:“善意也好,威胁也罢。
我大乾陛下的意思很简单,不想跟楚国开战。
当然,若楚皇陛下执意两国争锋,让列国趁虚而入,我大乾乐意奉陪!”
韩先云死死握拳,眯眼盯着陈庆之,如一头随时都要爆起的怒狮。
刘光重新把手按向剑柄。
忽地,韩先云朝龙椅一靠,“诸位爱卿,议议吧。”
陈庆之微微一笑,成了!
……
齐国。
国君田完也紧急召集群臣。
只因魏国来了他们的“老熟人”魏虔!
群臣中,有齐相田双,鸿胪寺卿邵建,猛将齐斌等。
田完见到魏虔之后,面露微笑:“魏先生,数年不见,风采依旧。
今日来我齐国,有何事将以教朕?”
魏虔躬身拱手,“外臣不敢!
数年不见,陛下比当年似更年轻了几分,真是让外臣感佩不已!”
其余田双、邵建、齐斌等人也各自冲魏虔点头。
他们之所以对魏虔如此客气,是因为魏虔曾数次出使齐国,促成齐、魏联盟,对赵国、韩国用兵。
而齐国也在几次大战中捞到不少好处。
所以在见到魏虔之后,齐国君臣自然将这位“吉祥物”视为座上宾。
一番客套寒暄之后,魏虔直奔主题:“陛下适才问外臣此行为何,外臣的确有事告之陛下。”
田完等人闻言纷纷会意,面露微笑,来了!
“魏先生请讲!”
“陛下可知大乾女帝萧绰,于其宠臣许良的加冠礼上,着日月玄袍,戴十二旒冕之事?”
田完点头,“略有耳闻。”
魏虔拱手,“陛下以为此举如何?”
田完笑道:“克绍箕裘,光大祖业,虽是女子,不失为一位雄主。”
魏虔仔细看着田完,摇头道:“陛下,外臣来齐,心底视作归家。
可听陛下言语,似对外臣颇有芥蒂啊。”
田完笑着摆手,“魏先生多虑了,平心而论,萧绰虽是女子,却在登基不到一年的时间稳住局面,还做下这等功业,已然不逊色于男子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,“当然,着天子袍,十二旒冕正是其野心勃勃的体现。”
魏虔点头,追问:“此举于陛下而言如何?”
田完沉吟不语。
魏虔起身拱手,愤然道:“是可忍孰不可忍!
若列国君王皆对此无动于衷,则不久之后萧绰必将更加骄纵!
今日她称天子列国无动于衷,她日将诏令君王会盟、拜见,又当如何?”
齐相田双嗤笑道:“萧绰虽有能耐手腕,却不及吾皇多矣。
她何德何能,敢支使吾皇!”
一旁齐斌、邵建也纷纷面露讥讽。
“王周已灭近百年,列国宗庙已建,各自称皇,谁敢以天子正统号令诸皇?”
“就算要号令天下,也该是我齐国君王!”
“吾皇不出,萧绰不过跳梁小丑罢了!”
魏虔毫不意外。
他与齐国君臣打过多次交道,知道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更是一群无利不起早,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市侩主。
所以他此番前来并未提及齐国威胁魏国的事,也没提及齐国伐吴的事。
齐国虽自王周时期就是诸侯中的翘楚,教化多年,其蛮横之处相比楚国不遑多让,甚至犹有胜之。
若无利益相动,齐国君臣甚至可以冷笑回应:“我大齐便是如此,你待如何?”
眼前这个看上去粗鲁的田双甚至蛮横无理叫嚣:“不服,派兵来打呀!”
眼见试探不出结果,魏虔索性直言:“陛下,楚国大乱之后局面初定,大乾说动齐、赵、魏三国不对楚国出手,自己却趁机对楚国攻城略地。
襄州八城,南阳连带焉郢关隘的六城,已然将大乾的疆域南拓到楚国城下!
此番之后,列国疆域、人口,无有与大乾相比者……
且外臣有可靠消息,困扰大乾多年的甘泉郡、巴蜀坐大问题也已无声解决。
如此局面,不消数年,待其整合完毕,列国当如何自处?
齐国当如何自处?”
“嗯?”齐国群臣各自对视,微笑起来,终于说到重点了。
田完却不置可否,抬手示意,“魏先生继续说!”
魏虔拱手,“不瞒陛下,外臣此番前来,是为列国联手抗乾而来!
若列国不趁此时伐乾,则不久的将来,列国必为大乾所灭!”
眼见田完不说话,他又道:“不可否认,大乾若要东进,魏国首当其冲。
可若列国只让魏国独面大乾……”
犹豫片刻,在众人“期待”的目光中,他心底幽幽一叹,颓然道:“如今的魏国,不是大乾的对手!”
齐国君臣闻言,面上纷纷露出会心一笑。
早说这句话啊,如此才好确定谁为盟主,战后如何瓜分好处……